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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glish是種另類藝術

關注Chinglish的人,應該都知道網上有個Chinglish博物館。 “館長”紀韶融是個德國人,他是海德堡大學漢學系碩士畢業生,曾在中國留學,通​​曉德、英、中三種語言,2007年定居北京。他出版了兩本關於Chinglish的書,一本是2007年出版的《Chinglish:Foundin Translation》,目前已是第七個版本,銷量5萬冊。另一本《More Chinglish: SpeakinginTongues》在今年5月剛剛出爐,也已登上了國外暢銷書排行榜。

  被“雷”經歷啟發興趣

  紀韶融對中國式英語產生興趣還要從2000年說起。那是他第一次從德國來到中國,在從虹橋機場前往上海市區的出租車裡,他看到一張印著“請勿忘記攜帶隨身物品”貼紙,中文下方印著英譯“Don ‘tforgetyour thing”,頓時就覺得“天雷滾滾”。

  “thing”在英語俚語中有男性生殖器的意思,正確的譯法應該是“Don’t forgetyourthings”,僅僅少了個“s”,意思就謬以千里。紀韶融當時看到這句話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沒想到自己闖蕩中國的日子是以這樣具有幽默感的形式開頭的”,憑著記者的本能,他用相機拍下了這張有趣的提示標。

  此後,紀韶融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發現類似讓人啼笑皆非的英文翻譯。

  洗手間裡的“便後請沖水”(Please flush after use)變成了“便後請沖洗”(Washafterrelief)。那時,街頭的公共廁所大多還以“W.C.”作標誌,而這個縮寫在英語中和中國人說的“茅房”一樣不雅。

在上海野生動物園裡,紀韶融看到過一個廁所標示牌上寫著“Deformedmantoilet”,本意應該是“殘疾人專用”,但英文中“deformedman”直譯過來是“畸形人”的意思,這裡面有很大的歧視成分,美國人通常會選擇更委婉的方式表達“殘疾人”的意思。

  紀韶融將它拍下來,後來拿給一個美國殘疾人朋友看,出乎他意料的是,朋友一點也沒有為此感到生氣,反而希望能將這個標誌貼在自己的輪椅上。

  至於理由,這個朋友說,中國式英語的直接倒讓他覺得能更坦然地面對自己殘疾的現實。

  這件事對紀韶融的觸動很大,他開始從單純蒐集Chinglish的樂趣中發掘其中的文化內涵。

  博客曾招反對之聲

  2005年,紀韶融開了博客chinglish.de,上傳自己和網友蒐集來的Chinglish照片。

  幾乎對每張照片他都會認真地指出其中的錯誤,並給出正確的英文譯法,有時還會涉及到一些中西方文化層面的探討。這是他和那些只把Chinglish當成笑話的老外的不同。

  儘管紀韶融在博客上特意標註了“這個博客只是一種熱心收集,絕非嘲笑”,但他在博客中對Chinglish的展示在最初還是招致了很多中國網民的不滿。

  一些人甚至在留言中對紀韶融進行謾罵。隨著媒體對Chinglish和紀韶融的報導逐漸增多,情況有了改善。

  紀韶融說:“現在無論是外國人還是中國人都給予了我絕對的支持。”

  如今,在網友給紀韶融的留言中,反對的聲音只佔極少數,主流的聲音還是理解和支持。

“我認為這種變化也和中國日益增長的自信有關,80後或90後一代對別人給予自己國家的一些評論能輕鬆看待了。最顯著的原因或許還是敢於自嘲的中國人越來越多了,這一點讓我很高興。”

  總結4點中國特色

  紀韶融的博客已經收集了5000多條Chinglish,對Chinglish屢屢現身的可能原因,他在自己的書中進行了總結。

  第一是“我們漠不關心”。不管標誌是否正確,只要看上去是外國字,是很酷的,是不一樣的,就行了。

第二個原因是“我們不知道更好的”,“任何了解中國公司運作架構的人,都知道我在說什麼。譬如東風公司需要一條新的中英文公司標語,誰能負責呢?當然是小王了。為什麼?因為他的英文是最好的。所以很自然的事情就落到了他頭上。沒人在事後發現問題,因為他的老闆英文很爛,根本不願意費心去看。”

  第三個原因是“好面子”。中國人好面子,即使不懂,也不願意找外國人幫忙。

  最後,中​​國人太依賴網絡翻譯工具,“這種翻譯工具總能創造出極有特色的逐字翻譯。”

  “應該保護Chinglish”

  紀韶融對Chinglish的認識,其實早已超出了語言研究的範疇,深入到了中國人的處事習慣甚至是國民性這樣的層面。

  然而,紀韶融對Chinglish的關注點並不在於此,也無意抨擊中國人對英語的草率。他反而認為,中國式英語是一種文化珍寶,應該加以保護。

比如在公園的草坪上,經常能看到這樣的提示:“小草有生命,足下請留情”(Little grass has life,pleasewatch your step),“這樣的教育方式完全是中國化的,卻非常可愛,也非常讓我感動。”

  在紀韶融看來,諸如此類的Chinglish其實是一種另類藝術,是中國人絕妙的創意。

  這一點更明顯的體現是中國的菜單。中國菜名稱獨特,很多名稱根本無法找到恰當的英文翻譯。紀韶融和外國朋友去中國餐館吃飯,常常會碰到“Rollingdonkey”(打滾的驢,驢打滾)、“Thefragrance reaches”(芬芳到達了:芬達)、“man and wifelungslice”(丈夫和妻子的肺部切片:夫妻肺片)這樣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菜名,最搞笑的要數已在網上流傳甚廣的“Chickenwithoutsexual life”(沒有性生活的雞:童子雞)。

  體現中國人創造力

  紀韶融認為,Chinglish其實打破了“中國人沒有創造力”的偏見,它不僅是中國人的獨創,而且充滿了中國智慧。

  許多人認為,中國式英語令人尷尬,應該不惜一切代價消滅掉,但紀韶融卻不以為然。他說,西方人從不用“urinating”(撒尿)一詞,但中國沒有這一慣例。 “這種用法非常直白。作為一名西方人,這是對我們思維的挑戰:為什麼我們要精心規避這些說法?為什麼會形成這些慣例?”

  在他看來,所謂標準的英文翻譯缺乏生命力,Chinglish對一些英語翻譯有意或無意的創新其實是對所謂的標準英語概念發出的挑戰。 “語言的發展是不可避免的,英語其實是最具可塑性的語言,中國式英語已經成為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去年奧運期間,政府對Chinglish的大力整治讓紀韶融擔心,中國式英語有朝一日會消失。他曾經聯繫過政府部門、標誌製造工廠和公園管理者,建議他們將已改成標準英語的提示牌改回去,但收效甚微。

  不過,令他欣慰的是,那些私人的餐館、小店依然在源源不斷地創造著新的中國式英語。這樣,Chinglish不會死了,紀韶融說,這讓他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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